本报记者 邹倜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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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段时间，浙江平湖羽绒服生产进入旺季，生产线火力全开。一些企业为赶订单紧急招工，同时通过熟练工带熟练工等方式稳工稳产。一些企业意识到，光靠旺季临时抱佛脚不行，得让工人有长期干下去的盼头。不少企业正在加大投入，希望能更好地留住工人。
“以前干3天才能赚到的薪酬，现在一天就赚到了，一个月能赚18000元。”近日，在浙江省平湖市新埭镇的铭铄服装有限公司，来自安徽淮南的小伙子刘楷说。
进入冬季以来，年出货量超3亿件的中国羽绒服装制造名城平湖迎来订单旺季。各家羽绒服企业生产车间里，生产线火力全开，从天南地北汇聚而来的工人们连续奋战。有的企业刚赶出了10万件羽绒服，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一轮生产中。
然而，在海量订单背后，企业用工问题也逐渐暴露。订单季节性的波动导致了工人们“候鸟式”迁徙，旺季企业招人忙，而旺季过后留人难。当地已经意识到，光靠旺季临时抱佛脚不行，得让工人有长期干下去的盼头。不少企业采取行动，以薪留工，以心留人。
迎来客流与订单双重高峰
位于东海之滨的平湖地处“沪、杭、苏、甬”四大城市菱形对角线的交汇点，服装行业是当地的重点产业。2014年，北方极寒天气让平湖服装城的羽绒服意外热销，当地企业迅速整合生产线，转入附加值较高的羽绒服赛道。如今，平湖拥有羽绒服上下游关键企业1000余家、相关经营主体1.3万余家，年销售额超500亿元。
眼下正值销售旺季，平湖·中国服装城迎来了客流与订单的双重高峰。“首波销售潮比往年来得早、强度大，中秋节后就进入了冲刺状态。”服装城运营总监陈杰介绍，服装城客流量较去年同期明显增长，单日最高人流量逼近10万人。
数据显示，平湖羽绒服2024年线上销售额同比增长超300%，线上渠道成为主要增长动力。“直播间里一些热门款式常常刚上链接就被抢空。”平湖派缇服饰有限公司负责人周慧说。
与服装城一路之隔的时尚公园直播基地，随处可见运货推车往来穿梭，各家店铺的地面上堆满即将发往全国各地的羽绒服包裹。“前三季度我们以备货为主，销售额已达10亿元。现在正通过技术支持与自有供应链体系，协助商户解决直播账号运营、货品供应等关键问题，保障冲刺阶段运营顺畅。”时尚公园直播基地运营总监洪涛说。
天南地北缝纫能手汇聚平湖
走进平湖铭铄服装有限公司的车间，近70名工人正忙着裁剪、缝纫、锁边，机器声轰鸣不绝。企业负责人施亚平告诉记者，一款网络电商平台爆单的排骨羽绒服，让企业碰到了人员紧缺的问题，现在有半数工人是紧急招聘的新员工。
“两个月前刚过来，今年的订单比往年旺太多了！”车间里，袁白妹一边麻利地操作机器一边介绍。缝纫工李少鹏则算起了收入账：“闷领子1元多一件，大身切线加皮筋1.5元，现在都是计件制，一天下来能挣800多元。”在旺季，“做多赚多”成为平湖羽绒服生产企业工人们口中的高频词。
这几年，平湖本地从事服装加工的人员逐年减少，外地缝纫工成了主力。每年羽绒服生产旺季时，他们像候鸟一般从全国各地赶来。缝纫工王亚便是其中一员，上半年他大多在江苏常熟做单衣，下半年换到平湖做羽绒服。“哪里工价高就去哪里干，现在工资比之前翻了一倍。”王亚说。
面对纷至沓来的订单，仅靠外部招聘远远不够。一家企业人事负责人透露，旺季招工优先选择熟练工，手速快、质量稳才能跟上节奏。因此，“熟练工带熟练工”成为平湖企业破解用工紧俏的主要招法。
“入行十多年，成熟的生产体系就是我们的底气。”施亚平表示。订单任务下达后，班组长便能快速组建生产线。最令人头疼的招工问题，通过多年积累的熟工资源，班组长也有破解的办法。缝纫组长李桂莲今年从外地带来50个工人，都是熟悉的伙计。“旺季一到，一打电话就来了，透明的分配机制摆在这，干得多拿得多，大家都乐意来。”李桂莲说。
据了解，目前平湖拥有羽绒服上下游关键企业1000余家、相关经营主体1.3万余家，已创造了超10万个相关就业岗位。
以薪留工，更以心留人
“光靠旺季临时抱佛脚不行，得让工人有长期干下去的盼头。”嘉兴广越服装有限公司工会主席钱志强说。
来到广越服装的生产车间，外墙的“薪酬阳光榜”格外引人注目。电子榜单上清晰公示着车工、辅工等岗位的每月薪资金额与排名，员工姓名则进行了隐私保护。“以前总好奇别人挣多少，现在一目了然，干得好就能拿高薪、上榜单。”缝纫工徐林林表示，这份看得见的激励让她干劲十足。
“今年职工工资普遍涨了三成。”在嘉兴广越服装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艾伦看来，职工积极性与企业发展是双向奔赴的，工资高，工人更用心，产品质量更稳定，订单也越签越顺。
今年9月，一份订单急需交付，业务部提议将周五加班调整至周三。“正常情况下，我们周三不加班。”钱志强表示，企业第一时间组织职工代表开会征求意见。在职工代表大会上，大部分员工持反对态度，公司也果断放弃了这份订单。“公司把我们的意见当回事，让我们真切感受到被重视。”徐林林说。
为了让这些“新平湖人”安心工作，公司还为全体员工足额缴纳社保和公积金，落实陪产假、育儿假等。今年，更是投入200万元为车间“焕新”，从硬件设施升级入手，为一线员工改善工作环境。
“以前车间里都是长板凳，工人们左手拿料、右手放货，久坐下来腰肩都容易累。现在换成了蓝色的人体工学椅，能根据职工的身高调高度，还能始终牢牢地贴合腰背。”钱志强介绍。
去年，公司职工代表大会精准回应职工诉求，审议通过薪资调整、工时优化、带薪年假等12项关键制度，员工满意度达到了95%。钱志强深有感触：“职工满意才是企业留住人才的核心密码，稳定的人才队伍也是攻克技术难关、提升生产效能的底气所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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